晚上看球,下午喝酒
我们怂恿拉奇追波波的前几天,拉奇去请我们喝酒,当天凌晨有的比赛,
——米兰肯定赢。
——我看不一定。
——除非内斯塔进球。
——内斯塔进球?铁树开花啊。
——十年都没进过,他要是进球了,我就去追波波。
——你说的,大家都听见了。
——就是我说的。追到了请大家喝酒,来者有份。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那天酒喝多了,回去拉奇就睡了。球看到一半,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听到床下一阵响动,拉奇起床了,拉出抽屉就开始撒尿,这可吓坏了睡在下铺的卡卡,卡卡急忙躲闪,抢出了枕头,他不敢惊醒拉奇,因为他迷信要是谁在梦游的时候被叫醒,梦游人的灵魂会附在那个人的身上,要是那个人是舍瓦,他说不定就叫了。显然,谁都不愿意做拉奇的。拉奇好一会儿才完了事儿,抖了抖,本以为就这样上床去了。谁知他拿起卡卡挂在床边的毛巾,就往抽屉里扔,这逻辑没错,水放好了,是该洗脸了。
这回卡卡可睡不着了,三下五除二把抽屉给关上,把拉奇扔上了床,抱着枕头就走了,出门前拿走了桌上的一本谭浩强的《C++程序设计》。后来上机考试他得了我们班的最高分,拿奖学金请客吃饭不在话下,饭局上他告诉我们,那天他看了一晚上的书,才真正领悟到编程世界的奥秘,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入门了,这门课我们班就一个人挂了,那个人就是拉奇。
——这事咱不能放弃,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怎么着也得死撑到底。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呢。
——是啊,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内内也不是说进球就能进球的,泡妞这种东西更是需要积累的。
——那是乌龙啊,乌龙不算。
——你当初可没说啊。
——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想毛啊,打电话,现在就打。
——干嘛啊?
——表白啊!
——我还没准备好呐,
——不要脸的才是爱。你这么在乎自己的面子,说明你不爱波波。
——我和波波还不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我这不还不太清楚嘛。、
我记得拉奇有自己一套统计美女的方法论,很简单,就是看到一个新的就给她一个新的编号,比如看到的第七个美女是007,第八个美女就是008,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数字也越来越大,当有一次拉奇报出110时,我代表D大全体男生拍了他一巴掌,有没有搞错,D大哪儿来那么多美女!
——拉奇,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什么是好姑娘,能进你梦里的,就是好姑娘。
——波波是个好姑娘,文似看山不喜平,女人也一样。
——你丫儿就是一阳痿。
——算了吧,你放弃吧,放弃吧。
——靠,我就不信了,老子还没做过什么半途而废的事儿呢!
——你丫儿的就别多想了,先杀过去,人家还不定要你呢。
——就是就是,别把自己当个人物。
——冲吧,冲进爱情的沙场。倒下去的都是白衣天使,爬起来的都是金不换的浪子。
我们当初谁也没想到他会泡到波波,我们就是说说而已,怂恿罢了。拉奇的泡妞手法停留在初中阶段,叫做,成语泡妞大法。比如欲擒故纵,浑水摸鱼,隔岸观火,声东击西、以为练了几招军体拳自个儿就是特种兵了。后来被舍瓦严肃指出,教了他几招心理学,学会了发空短信,且动不动就发。一天不小心发给了卡卡,免不了被嘲笑,卡卡说,有事没事就拿弗洛伊德说事,把荣格当成启蒙导师的,那是高中生的做法。拉奇急了,那你们说说,什么才是大学里的泡妞方法?卡卡笑了,舍瓦笑了,阿德笑了,我也笑了,就是没人告诉他。
但拉奇就是凭着这种初中生加高中生的方法连哄带骗把波波泡到了手。波波是米兰最小的姑娘,差几天就是90后了。比我们整整小了三分之一圈,我们说她应该去科大少年班而不是来到米兰。
“这样可就遇不到我们家奇奇了。”
波波很丰满,我们后来学到半导体物理,学到载流子的两种基本移动方式:漂移和扩散,知道迁移率和质量有关,质量越大迁移率越低。我就此断定,离开了拉奇,波波肯定走不了多远。
——闪个地方给俺打枪。
舍瓦又回来了。听到这句话,波波挪位子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仅仅因为把藤改成了闪,后来舍瓦得意的说,这就是语言的力量。
舍瓦最近遇到了点麻烦,同城的一所H大学在和舍瓦的CS战队大战中作弊了,舍瓦很恼火,约他们出来单挑。
舍瓦是CS电子竞技赛华东区冠军小组队长,实力没话说,但这CS讲究临场发挥,看重的是心理素质和手感,和《说唐》啥的不一样。凡是看过《说唐》的朋友一定很清楚,好汉是按排名分高低的,排名靠前的好汉一定会胜过排名在后的好汉,只有过一次例外,那是在四明山上,十八国反王想杀杨广,派出以伍云召.雄阔海和伍天西为三大先锋,隋朝派出天保大帅宇文成都应战,三人以车轮战和宇文成都大战了一天仍不是他的对手,后多亏了裴元庆赶到居高临下快马下来双锤震跑了宇文成都,不过自己的双手也被宇文成都震的虎口直痛,试想一天当时宇文成都一天都没吃东西,再和三雄大战这么久,仍能震得裴元庆双手发痛,要是他吃饱后,裴元庆就不是他的对手了,
结果这次人家没用作弊器,舍瓦反而输了。
经过这次,舍瓦就一蹶不振了,没等到搬去九龙湖,就因为多挂了一门开卷的《邓论》,早早的被劝退了。
后来在我得知我挂了大学的最后一科的时候,我想起了舍瓦,我找到安猪,安猪在米兰的威望很高,格瓦拉之于玻利维亚的那种。安猪告诉我,老师也有老师的难处,要完成指标啊,保研的不能挂,挂了会取消资格;太差的不能挂,积欠考试科目会很多。米兰近年的主力伤情惨重,板凳深度又不够,算来算去,就是你了,这是组织上的安排,可见组织上对你的信任。
安猪是副教授,最近正奔走在晋升正教授的康庄大道上,准备跻身主流学术界。在中国保守点来讲,主流学术界九成以上的人靠装逼生存,非主流学术界八成以上的人在靠反装逼试图进入钱更多的主流界。安猪就在装逼与反装逼的夹缝中艰难的生存着,我们为他祈祷。
后来米兰有了一条不成文的挂科规定,简单概括起来就是二十个字,放你过就是过不过也过,让你挂就得挂不挂也挂。
据说舍瓦回到家又是一阵CS,缓过来已经离高考不远了,临考前拿起模拟卷做了一通,发现水平还在。分数一公布,果不其然,和他两年前的一模一样,不过分数线高了四十分,在他们那个复读班排第三,倒数。
舍瓦一高兴,又去网吧了,留下志愿给家里写,舍瓦家在海边,世代捕鱼为生。父母也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说鱼鱼鱼,就报个和水有关的专业吧。保险期间,就报考了H大学的水利工程。
后来舍瓦回来一听就哭了。我打电话安慰他说没什么,毕竟,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这个结局很荒诞,多少年后我只有拿出初进大学时的照片,才能够找到舍瓦存在的证据。就像《说唐》里的李元霸之死,胯下马、掌中锤,锤人如拍苍蝇般的李元霸,不知造下多少杀孽?――也许只有这个结局才能配得上无与伦比的他?
我曾为舍瓦设计了另一种结局:舍瓦打游戏的网吧被一家游戏公司买下了,舍瓦懒的走,连人和机器一起卖给了公司,跟着进去吭之吭之写程序,过了多少年终于开发出一款男女通吃的Hgame,有了不少属于自己的股份,某一天忽然睡醒,这家burnmoney.com就被微软收购了,或者创始人愣是摁着不卖,等被哪个瞎了眼的VC看中一不小心就上市了,家乡父老欣喜若狂,也不管它有没有盈利,把钱往死里砸,连续十个涨停板,舍瓦一夜之间成了亿万富翁,接下来,他盖起百万千万的豪宅,开上保时捷甚至法拉利。又甩手给母校盖了几栋大楼……
我终究没这么做,不仅因为我热爱真理,更因为这个结局远远不够诗意化,落入俗窠,无法去承载舍瓦,这个喊着“闪个地方给老子打枪”男人的结局。
临走的时候,舍瓦紧紧的握着我的手说,“皮皮啊,后来我偷偷的借了本《说唐》来看,老三的日子不好过啊,你知道他是咋死的么?十五岁,才十五岁啊。还是状元好,还是保送的好啊。”
我告诉他,知足吧,状元李元霸可是被自己扔上天的掉下来的锤子砸死的。
我说的是张謇,舍瓦惆怅的摇了摇头。
呵呵,张謇,张謇也是会死的。1926年8月24日,张謇因病逝世,葬于南通市南郊。墓上不铭不誌,只在墓门自拟联语:“即此粗完一生事,会须身伴五山灵。”
时间一晃就过了好几十年,就在这一天,老天赐给我一个姑娘:吉拉,端的又是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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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 on ple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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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腾个沙发给我行不,板凳硌得慌。
我预感吉拉的故事肯定会让人觉得充满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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