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年春天 南京玄武湖 nikon fm2
我身边所拥有的爷的影像资料不多,很纳闷,按道理爷的照片不会少的,我翻来覆去找了这张大伙大三在玄武湖春游的照片,觉着合适些。
估计每个人的底片或者硬盘里或多或少都有爷的搞笑照片。爷不惧怕镜头,甚至会有些突发奇想的事情做出来,而在一边的我们则诱导他进入角色并幸灾乐祸的拍下来,以便在以后的日子里不断回味,让快乐连绵不绝。细想互相抓拍丑照也是必然,谁让人手一台相机呢,每个人都会留一手,好比拥有核武器一样,一发出便是致命所以都只是威慑而不轻易搬出。当然,除了自卫也有把这当爱好的,比如roy同学,我跟他至今关系较好也是因为他那掌握了我一大笔“资料”。
爷是最初在宿舍里我唯一看到希望可以交往的新同学,浓眉大眼,一身正气,成熟有形,很像国民党高级将领(虽然后来的爷也会偶尔留长络腮胡子装张震岳)。 那时我爸在跟爷的父亲简单招呼几句以后特别嘱咐我:“人家是老远过来上学的,你多照顾照顾他。” 可不晓得爷在我们之前已经来南京一周了,第二天去市区,坐公交,去哪里,都是爷带的。这个福建人比我们任何省内的同学都熟悉南京。
爷祖籍山西,户籍福建福州。有着北方人过人的酒量和南方人细腻的心思,有着北方人高大粗犷的气质以及南方人改不掉口音的普通话(请原谅我在此对于南北方狭隘的定义)。爷一般不喝酒,在酒桌上也会绅士款款婉拒别人的劝酒。是大三吧,那一年是我们在学校呼风唤雨的一年(请原谅我在此的嚣张),忽然应酬就变多了,而即将要走上社会的第一步似乎就是在酒桌上装比,喝酒便是装比的主要渠道,跟不熟悉的人也能有话说套近乎的主要渠道。我对爷喝酒的记忆开始于那年跟影视班的一次酒席上,大家喝到最后混乱了,我睡了一觉也醒了过来,恍惚看到爷跟一群人干上了,别人说喝多少就喝多少,什么颜色的都有,深水炸弹都搞上了。爷喝酒的气势跟他往日里吃饭一样,是吞的,那一杯酒的量一仰头,舌头都不用碰,直接下了肚。再加上一米八几的身高,如此至尊无敌的气场立马让敬酒的人换了语气,“好了好了,谢赟爷们!!真爷们!!” 就是,不爷们,我们喊他爷干嘛?!
到现在才把爷的真名交代出来真把爷给憋屈了。“爷”这个外号是我们给取的,其他认识爷的人都亲切的叫他“晕晕”(“晕”和他的名字“赟”同音)。我想来想去好像这个外号还是我给取的,原始版本是“三爷”,因为爷有早睡的习惯,总是第一个上床,接下来如果有什么需要就是差遣我们这些还没上床的,什么倒水了,拿本书了,放把钥匙了,收个衣服了……老人家在睡觉前总想把事都做好才能睡安稳。我们接到指示后便喊一声“是!三爷!”久而久之,不知何时mark同学就精简为一个字“爷”了。这个外号我们一直喊到现在并且会一直喊到他做孩子他爸之前(省的他不谙世事的孩子嘲笑我们这群被他爸占便宜的叔叔们),爷总是在我们的一声呼喊过后给于响亮积极的回应,其实爷后来渐渐不再有差遣人的习惯了,反倒是我们一直求助于他,问他借相机借钱,让他代交作业或是找资料,帮忙答到,甚至要爷陪着逛街买衣服等等。“爷”是一个外号,更是一个求助的信号,而爷总是不厌其烦的尽力办到别人麻烦他的事,尽管有时他自己并不乐意。 我衷心的在这里说一声“爷,你辛苦了〜〜”(请原谅我在此的虚伪)
爷的普通话其实还算标准了,虽然他把“李宁”说成“李灵”并且一直叫我“龙耀”。我喜欢在一个很无聊的时刻很认真的纠正爷偶然的发音不准,爷也会很认真配合好我很轻松地将错误的发音纠正过来,我知道,爷的舌头里,毕竟流着北方人的血液。说到发音,爷远在故乡的女友的发音那才叫一个标准,那是一个声音极其甜美的姑娘。大学的第一年,在上午没有课程的日子里我们会被两种声音吵醒,一种是宿舍对面幼儿园早操的音乐声,持续40分钟的劲爆音乐声绝对可以让你足够清醒,我很庆幸我们没有一个人因此而患有神经衰弱;还有一种就是爷女友打来得长途电话,虽然同样打扰了我们得睡眠,但是没有人埋怨,我们都有幸接到过电话,我们都知道,电话那头得女子温文尔雅,知书达理。这时接电话得爷很温柔,简单几句,乖巧可人,全无平日里偶尔神经飞扬跋扈得样子。晚上才是爷发挥的时候,小两口用福州话情意绵绵着,笑声连连,惹人嫉妒,我们就只好在一边模仿闽南话干扰爷。
我一直觉得爷是那种生活需求其实很简单得人,爷四年一直早睡早起,爷几乎没有落过任何课业,爷每天都买报纸并在睡觉前读给大家听,爷会去班尼路真维斯这样得大众专卖店买两条一样得打折牛仔裤,爷会在你旁边看你上网直到大家都不自在为止,爷会在校区搬动后放弃来回奔波重新住校,爷会不声不响得更换器材(他是我身边唯一一个大学期间更换相机系统的人),爷会跟她得女友谈五年的恋爱虽然遗憾得还是没有走下去,爷会背着最简单的包最少的东西放假回家…… 爷从不聊自己的打算,也从不豪言壮语,我们曾经笑爷是年纪大了,笑爷咋没点爱好,他的选择也时常被我们所不理解,太稳当了,哪像个年轻人呢~?爷从来没有给我们解释,似乎默认了我们对他的非议一样。
爷的高中是在广东一个武术学校上的,我们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都比较害怕,还有那么点敬仰。我们也鼓动了爷四年,让他耍几手,至今,我们没有看到一招一式。爷总说,那是一段太野蛮的时光,可怕的广东佬天天打架……当爷用这些血的教训教育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在幻想教室外血雨腥风和爷躲在宿舍被窝里的对比画面,且没有一点自责,谁让你不证明你会武功给我们看呢~~?!武术是用来强身健体和帮助人的,爷规律的生活习惯是前者的体现,而他处处帮助人便是后者的体现吧,“有事您说话”是爷的座右铭(这是我强加的),高大的身体和大气的面孔除了招惹到我们曾经辅导员的喜爱,也充分给于别人强壮可靠的信心,好比我们组装双人床那会,在众人无力的情况下必然想到的是爷;也好比弱智的JJ君买的那台巨沉无比的电脑桌,搬运的主要人员必然有爷。事情的结果都很圆满,同时我们也忘不了爷那涨红的快要炸开的脸~~
爷不是很会打篮球,但我们叫上他的时候他从来不拒绝且会一直打到最后,这点比无比夸张的动作上了一个篮便睡着在篮球架下的JJ君要给面子的多。爷在剧烈运动的时候总会趁他人不注意把自己弄伤,我们时常在比赛中打了很久才会发现倒在一边“研究”自己伤病的爷。久而久之,我们也不大好意思喊爷一起打球了,爷也会偶尔玩一下,只是不再冲击内线,只投三分。我们如今看着爷走路的背影,还是会纳闷:“这人高中练的是哪门子武功啊?”
大四的时候我们几乎和学校断绝了来往,少的可怜的几堂专业课我们也没有好好珍惜。爷这时住在学校,每当我们走进校门大老远看到爷并大喊他名字的时候,爷的笑容是灿烂无比的。每当我们离开学校的时候,如果你是一个人,爷必然会送你到校门口坐车,倘若是一群人,爷也会笑着打骂几句一一道别。 爷此时孤单的背影绝不亚于朱自清的父亲,新校区是苍凉的,这个成熟的山西大汉缓缓的走入风中,默入了穿着花花绿绿的学弟学妹中。这一幕我每每看到都会引发一丝伤感,但是很快的又会没心没肺的幸灾乐祸的庆幸大四的自己没有像爷一样留在学校里。
毕业散伙饭后,不知哪那一天爷就那么走了。或许是那段日子我过的太颓废,或许是那段日子要说再见的人太多,我没有顾到远在学校的爷。爷一如往昔,在上飞机的时候给大家群发了短信,一如往昔“我走了,大家以后常联系”诸如此类的意思。爷回福州了,稳稳的毕了业,如他所愿。
爷现如今在一家有关海峡两岸旅游的杂志社安稳的做着摄影记者,偶尔上网,跟我们埋怨单位的抠门,生活的无聊。 爷,等时机成熟,说不定哪天我们就蹦福州去,在睡觉前,听你读当天的新闻。


































给你解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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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每天都买报纸并在睡觉前读给大家听,
爷会去班尼路真维斯这样得大众专卖店买两条一样得打折牛仔裤,
爷会在你旁边看你上网直到大家都不自在为止,
爷会在校区搬动后放弃来回奔波重新住校,
爷会不声不响得更换器材(他是我身边唯一一个大学期间更换相机系统的人),
爷会跟她得女友谈五年的恋爱虽然遗憾得还是没有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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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真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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